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号外:已快凉了的“乐趣:远离”

日期:2026-02-08 21:18:30 栏目:javascript 阅读:
号外:已快凉了的“乐趣:远离”

巷口那家修表铺,王师傅的放大镜后,时间正以秒针的颤栗显形。而百米外的商场,智能腕表广告牌闪烁如心跳——它监测睡眠、接收讯息,唯独不轻易示人表盘。我驻足于这微妙的对峙间,忽然惊觉:一种笨拙而亲昵的“乐趣”,正随老匠人指尖的机油,悄然凉去。

这乐趣,名曰“远离”。

幼时,外公的木工房是我的圣殿。刨花如浪卷起,清苦的松香是时间的体味。他做一把小凳,不用一颗铁钉,全凭榫卯咬合。“这叫‘闷榫’,看不穿的关节,才靠得住。”他敲击木料,侧耳听音,仿佛在与木头深处的年轮对谈。那种“远离”电动工具的缓慢,让每一道工序都成为仪式,让等待充满笃定的温暖。乐趣,不在拥有小凳的刹那,而在刨子推过木纹时,那阻力中传来的、整个森林的密语。

中学时,乐趣是“远离”即时通讯的期待。与笔友通信,信笺要选暗纹的,墨水须是蓝黑。投信入筒的“哐当”一声,如同将一部分灵魂郑重封存。此后日子便被悠长的悬念照亮:信到何处了?她是否正展读我的字迹?这种因“远离”而生的延迟,将情感发酵得愈发醇厚。网络时代,秒回的信息像急促的呼吸,而那时,我们享受的正是这口呼吸之间的、珍贵的停顿。

曾几何时,“远离”本身构成了一种美学与心境的奢侈。古人“雪夜闭门读禁书”,那“禁”所带来的风险与“闭门”所营造的孤寂,正是乐趣倍增的秘方。宋人赵师秀“有约不来过夜半,闲敲棋子落灯花”,那份因友人“远离”而生的、略带焦灼的闲适,勾勒出古典情谊最美的剪影。距离,在此非为障碍,反成了情感最耐心的编织者。

然而,洪流已至。我们被裹挟进一个“零距离”的纪元。万物互联,即刻满足,等待被视为系统的缺陷,缓慢被解构为效率的敌人。王师傅的铺子,终将让位于更快的数据更新;外公的榫卯智慧,在标准化板材前显得“不经济”;纸笔书信的体温,敌不过表情包的精准轰炸。当一切触手可及,那种因“远离”而生的期盼、想象与深耕的乐趣,便如一杯被不断续上热水的茶,终至淡而无味。

我并非哀歌的盲目吟唱者。时代自有其铿锵步伐。只是,当“乐趣”日益被便捷与直白所定义,我仍想为那缕即将凉透的余温,献上最后的注目。

它凉了,但并非未曾炽热地存在过。它源于一种选择:选择在快中求慢,在近中求远,在即时满足的滔天巨浪里,固执地守护一座名为“延迟”的孤岛。那岛上的风景,关乎手艺的尊严、情感的深度与心灵必要的留白。

王师傅终于修好了那块老怀表。他上紧发条,贴在我耳边——滴答,滴答,时间重新流淌,沉稳如旧日心跳。我付钱道谢,他摆摆手,目光落向窗外流转的霓虹。

我知道,有些乐趣,如同这需要耐心倾听的走时声,终将沉寂于时代的喧嚣。但听见过这声音的人,记忆里便永远存下了一片不会被轻易覆盖的、宁静的底色。那是“远离”赠予我们最后的、温热的遗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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